主题征文 — 我的湖大故事

张大方:岁月回响——我与湖大计算机的四十余载渊源

发布时间:2026-07-20

(作者简介:张大方,男,汉族,上海人,九三学社成员,1982年入职湖南大学,湖南大学应用数学理学博士,湖南大学计算机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曾任湖南大学教务处常务副处长、计算机系主任、计算机与通信学院院长、软件学院院长;湖南省信息产业厅副厅长,湖南省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副主任,九三学社湖南省委主委,湖南省政协副主席;第十至十三届全国政协委员,其中第十一、十三届全国政协常委,九三学社第十二至十四届中央常委。)

我于1982年2月任教于湖南大学计算机科学系,历任助教、讲师、副教授、副系主任、教授、系主任,计算机与通信学院院长、软件学院院长。2006年后因工作安排,我先后任职于湖南省信息产业厅、湖南省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湖南省政协,但一直兼任湖南大学的教授、博导,直至2025年退休。

湖大计算机学科的建设起点,可追溯至20世纪80年代。数十载栉风沐雨,从摸索初创、逐步夯实到稳步壮大。我扎根于此,亲历学科建设的诸多重要阶段,见证了学科一步步成长蜕变。过往历历在目,谨以个人经历,从几个方面回望这段踏实前行的学科发展之路。

一、参与计算机学科初创

作为“文革”后恢复高考的首批大学生(77级),我毕业于合肥工业大学计算机应用专业(国家科委首届微型计算机实验班)。毕业时学校给予了我留校机会。良好的科研教学平台、熟悉的环境,再加上与同在安徽淮南的父母和热恋女友都很近,留校在当时看来应是称心的就业选择。不过,此时的国内计算机学科刚刚起步,湖南大学计算机科学系亦处于初创阶段,急需新人充实队伍。斟酌再三,怀着对领袖故乡的憧憬,对湖南大学的向往,我放弃了留校机会,告别家人与女友,远赴长沙,来到美丽的岳麓山脚、湘江之畔。

湖南大学计算机科学系于1981年6月正式成立,整合了计算机应用专业、计算机应用研究所与计算中心三个单位。初创期的湖南大学计算机科学系只有1个本科专业,每年招收30余位本科生,不过在1982年2月一次就招收了14名77级本科毕业生来充实教师队伍。这14人中,男生12名,女生2名,有8人为本校计算机专业毕业生,他们是王小立(女)、邝继顺、王跃、谢敏刚、韩小刚、贾德良、邓亚辉、孙小卫;另有4人为本校其它专业毕业生,其中罗安、丘立为自动化,孟亚(女)为数学,张小衡为英语;还有2人是合肥工业大学计算机专业,李莘与我。

1-1:机械工业部于1981年6月就湖南大学成立计算机科学系的批文

大家专业背景各异,因共同的从教初心汇聚于此。我们这一批新入职的男教师统一住在学生二舍,也就是现在研究生院楼的原址。简陋的宿舍,是我们生活起居的地方,也是我们交流学习、探讨教学、畅谈治学理想的小空间。当时,计算机科学系办学时间较短,办学条件、硬件设施、教材资源相对有限,师资结构是以中年教师为主,科班专业师资数量较少。

我们14名新进青年教师边学习、边教研、边摸索,干事的热情格外高涨。大家齐心协力、不计得失,扎实参与教学与科研工作。罗安、丘立、张小衡、李莘和我,5位非本校计算机专业毕业的男教师同住一间宿舍。青春年少,工作之余,校园生活也多彩多姿。我和张小衡都爱爬山跑步,每周都会一起去爬几次岳麓山。在读大学时,我就是校中长跑田径队员,到湖大不久,就被遴选进湖南大学教工田径队,还在校运会上创下了1500米长跑的新纪录,并保持了13年。

1-2:20世纪80年代初和校田径队员的合影

记得刚到湖大不久,有一天学校的广播反复播报有一名学生病危,医院血浆不够,急需湖大师生自愿献血。我几乎没有犹豫第一时间就跑到市四医院加入了献血队伍,并由于血型匹配而成功献血。对这件小事儿我没有告诉任何人,但不久系里还是知道了并给予通报表扬。后来我才知道当时团省委有个《年轻人》杂志专门报道了此次献血事件,记者从医院查到了我,并实名写进了文章。

岁月流转,当年同住一室、并肩奋斗的五位同仁,后来各自走上了不同的发展道路。丘立、张小衡分别在香港科技大学、香港理工大学任教;李莘远赴美国;罗安与我一直坚持留在国内高校工作。罗安硕士毕业后去了中南大学,后又引入湖南大学电气与信息学院任教,并于2015年当选为中国工程院院士。

回望1982年一同入职的14名青年教师,历经四十余年时光变迁,大多数人陆续调离或奔赴其他领域。最终仅有邝继顺与我留在湖南大学计算机学院,分别于2024年、2025年正式退休。

二、早期的教学科研经历

我们这14个新进教师入职后不久,系里就为每一位配备了指导教师。我跟随袁鹤龄老师担任助教工作,辅助数据库和BASIC语言课程的教学,参与指导学生毕业设计。当时依托系内仅有的DJS-21小型计算机与后期引进的Cromemco微型计算机,系里的教学与科研逐步从单一数值计算,拓展至信息处理应用等领域。最初我主要协助袁鹤龄老师完成日常教学工作。在粉笔黑板的传统教学条件下,参与课程备课、板书设计、作业批改与答疑辅导,逐步积累教学经验。

除了教学,我还参与一些科研项目工作。在1982年4月,我跟随袁鹤龄老师参与湖南省教育厅下达的《微机高考数据处理系统》项目研发。项目依托微型计算机(8位机),完成全省二十余万考生的成绩数据处理,是国内较早利用微型计算机开展大规模高考数据统计的实践应用。当时的微机没有硬盘、内存只有32K,因而20余万考生的数据处理亦是一项很复杂的工作。项目采用软盘分片存储、多轮归并排序方式来处理当时可称得上海量的数据。还联合湖南省招生办建立红黑单双录入、程序校验、试卷复核的多层校验机制。研发出的系统成功完成了湖南省1982年高考成绩的完整排序和统计,同时还修正了大量人工登分的误差。我参与了其中数据处理、排名统计等核心工作的编程、调试与运维。该项目取得的成果后来获评了湖南省科技进步奖,并推广至河北、吉林等省使用。特别值得一提的是当年全省理科状元邝迎红报考了湖南大学计算机科学系,成为湖南大学历史上唯一全省高考理科状元就读的经典案例。理科状元选读湖大计算机系,我们青年老师也深受鼓舞,对前途充满信心。

1982年下半年,袁鹤龄老师又承接了湖南省教育厅的教育统计信息系统项目,我又跟随他全程参与研发。项目收尾阶段,需要赴北京向教育部主管部门汇报成果,移交系统资料。记得当时因用户需求变动,时间紧迫,我连续一周奋战,每天只睡2至3个小时,最终成功移交并获得好评。移交后的第二天,袁老师给我放假一天。那是我初次进京,想乘坐公交车去看看北京天安门。没想到,上了车就睡着了,直至终点站被售票员叫醒下车,我只好再坐上返程车。

后来我还陆续跟随周有文、谢莎莉两位老师,参与了多项地方工矿企业信息化改造项目,以推进计算机技术落地工业生产场景。项目实施当中,我先后前往衡阳拖拉机厂、醴陵国光陶瓷厂等多家省内重点企业,驻厂开展调研,获取需求。然后结合企业生产工序、岗位流程与一线操作经验,优化企业信息管理系统架构,完善数据统计、流程管理、设备监测等业务功能,助力传统工厂实现信息化管理升级。20世纪90年代初,国家推出863计划,确立了15个主题。其中计算机集成制造(简称CIMS)便是其中之一。具体到湖南,则是863/CIMS湖南信息网建设项目。时任系主任邱光谊教授抓住机遇,积极融入该项目,我也积极参与其中。

2-1:20世纪80年代末计算机系数据室部分教师合影(左2袁鹤龄,左4邱光谊,左5谢莎莉)

通过教学与工程科研实践,我逐步熟悉计算机应用技术的理论体系与落地路径,参与了湖大计算机学科建设初期从理论教学、数值计算,转型到数据处理、教育信息化、企业信息化的拓展过程。1984年下半年,我独立承担了81级本科生数据库课程的主讲任务;1988年上半年独立指导84级本科生毕业设计。经历了从助教到独立授课、独立指导毕业设计的教学成长过程。1994年独立指导硕士研究生。1997年7月获得本校应用数学专业理学博士学位(师从原应用数学系系主任周叔子教授),成为湖南大学计算机系第一个具有博士学位的教师。1999年开始联合指导博士研究生,2000年独立指导博士研究生(暂挂靠本校控制科学与工程专业招生直至2003年)。

2-2:1985年在计算机科学系大楼前留影

三、编写计算机基础普及教材

自20世纪80年代后期起,计算机应用遍地开花,信息化成了时代主旋律。在高校,计算机既是新兴学科,也是热门专业。在这一背景下,我基于自身的教学与企业信息系统研发经历,开始了计算机基础普及教材编撰工作,以适配当时国内计算机教育、行业应用与自学考试的需求。80年代末起,我先后作为主编或参与编写,出版了各类教材十余本。其中的《电脑实用教程》尤受广大读者喜爱,并意外地被列为湖南省自学考试各专业计算机入门指定通用教材,因而累计销量高达百万多册。当时,国内计算机普及教育起步不久,专业普及教材资源匮乏,我的这些教材先后被全国百余所大中专院校采用,广泛服务于高校教学、社会自学与行业实操学习等方面,也实实在在地扩大了湖南大学计算机的影响力。期间国防科大、武汉大学、湖南大学、湖南师大等出版社纷纷向我邀稿。

3-1:张大方正式出版的部分教材

回首那段岁月,最深刻的记忆莫过于伏案写作的无数个夜晚。那时的写作是真正的“笔耕”,所有书稿内容均依托课堂教学经验与一线项目实践积累形成。没有电脑和网络,查资料全靠泡在图书馆摘抄。书稿全凭手写,字迹必须工整,因为一处增删往往牵动全篇,若一页涂改太多,便只能整页重抄。

那时还发生过一件颇具戏剧性的趣事。本系有位教师知道我出版过几本教材,但印象并不深。直到有一天他去烈士公园,先在湖大办公楼公交车站等车时看见一位学生捧着《电脑实用教程》看得入神;上公交车后又看见一人在低头翻阅《FOXBASE+教程》;下车后在公园长椅上,又遇第三个人抱着《计算机会计信息系统及其实践》在做笔记。一天之内在公共场合看见3个人读的三本不同书竟然是同一个作者。回到学校后,他半开玩笑地问我是从哪里学来的“分身术”。

四、参与学科整合发展与学院建设

世纪之交,国内高校推进高等教育结构调整,湖南大学相应地启动了院系与学科资源整合工作。1999年7月我被学校任命为计算机科学系系主任,有幸参与推进院系资源整合与办学规模拓展工作,并牵头负责了几次重要的学科专业并入整合事宜。2000年7月原湖南财经学院信息系统系计算机专业成建制并入;2000年10月湖南大学计算机与通信学院成立;2001年学校启动国家级示范性软件学院申报工作并成功获批;2002年7月湖南省计算机高等专科学校大部分相关专业并入。2003年计算机与通信学院和软件学院协同推进学科建设,联合申报并获批计算机应用技术博士点。

2000年4月20日,湖南大学与湖南财经学院召开合并大会,同年7月学校确定学科专业调整方案,推进南北校区资源融合。我负责牵头具体对接原湖南财经学院信息系统系计算机应用专业的成建制并入,主要负责课程对照、教学衔接、师资协调与学生平稳过渡等具体事务。为此,我们组建了对接小组,梳理双方专业特点与课程差异,融合各自课程优势,逐一沟通对接教职工情况,了解每位教师的教学与科研方向,尽力协调解决师生诉求,保障各项教学、师资、学生培养工作平稳衔接。

2000年10月,湖南大学决定依托原计算机科学系、原电气系的通信专业,以及原湖南财经学院信息系统系组建计算机与通信学院。我被任命为首任院长。2001年10月3日,湖南大学计算机与通信学院建院揭牌仪式暨计算机科学系建系20周年庆典隆重举行,时任湖南省政协副主席、人工智能专家蔡自兴教授莅临指导。还值得一提的是李仁发教授,他于2000年初辞去湘潭工学院(现湖南科技大学)副院长职务到湖南大学计算机系做一个普通教授,此次成立学院时亦被任命为副院长,后任院长、学校教务处处长等职。

2002年7月14日,湖南省计算机高等专科学校整体并入湖南大学,其主体专业师生相应并入计算机与通信学院。我继续负责本次专业整合的对接落实工作。针对两校在师资结构、教学体系、实验设备、培养标准上存在的客观差异,我们配合学校统筹安排,制定适配调整方案,推进教师帮扶培养、教学规范统一、软硬件资源统筹调配等工作。通过组织教学结对指导、结合教师特长合理安排岗位,逐步统一教学标准、实验规范与培养体系,稳妥完成师资适配、教学衔接、设备统筹、学生过渡等各项整合工作。

2001年国内启动示范性软件学院建设布局,在全国重点高校遴选试点建设国家示范性软件学院单位。为紧跟学科发展趋势、争取办学发展机遇,湖南大学启动了示范性软件学院申报工作,决定由我牵头落实具体申报事宜。我们对照国家建设标准,梳理学校办学基础、人才培养方案与现有资源,不断完善申报材料、对接相关部门、优化建设方案。经过多轮评审,2001年12月3日,湖南大学成为教育部批准首批试办示范性软件学院的高等学校之一。

2001年底,湖南大学软件学院正式成立。中科院院士、国防科大陈火旺教授受聘担任软件学院首任院长。教育部后来发文,规定软件学院院长必须全职,于是学校在2002年10月任命我为首任全职院长。2003年10月11日,湖南大学软件学院顺利通过教育部中期检查评估。2005年,教育部对全国35所示范性软件学院的建设情况进行了评估,湖大软件学院取得了在全国排名第24位的好成绩。

4-1:2004年软件学院全体教职工合影

五、聘请高层次专家赋能学科发展

学科想要稳步壮大,单靠自身摸索远远不够。当时我们的科研积累浅薄、高端人才稀少、学术视野窄短,亟需外部优质资源助力突破。为此,在2000年前后我们一直踏踏实实引贤聚智,陆续对接邀请一批海内外知名专家、院士,来我校担任客座教授,请他们常态化来校讲学、指导科研、帮带学生,用他们的学识和资源赋能学科发展、优化育人体系,同时把先进的教学理念、科研思路辐射到计算机学科,从而带动学院整体办学水平提升。

最早结缘的领军专家,是我国容错计算领域的开拓者,中科院计算所的闵应骅研究员。1995年,在哈尔滨举办的全国容错计算学术会议上,我有幸结识德高望重的闵先生。彼此对学术的纯粹坚守,让我们结下了深厚的学术情谊,也为后续长期合作埋下了伏笔。1999年,经过多方对接努力,成功推动了闵应骅先生正式受聘为湖南大学客座教授、博士生导师,每年到校进行为期三个月的短期讲学与研究。这是学校自1998年10月实施《湖南大学招聘学科(专业)带头人和博士(博士后)的几点意见》后,第一位到学校短期讲学、承担实质性工作的著名教授。闵先生治学十分务实,全身心投入到学科建设和人才培养工作中。他常常坐进实验室的研究生讨论班,耐心听取每个学生汇报,然后细致指出问题、梳理思路。从科研选题、实验设计到论文修改,他毫无保留地分享自己多年的治学经验。同时,他主动牵线搭桥,促成我校与中科院计算所的深度合作,并打通学院承接国家级科研项目的关键通道。在闵先生的鼎力助推下,我们的学科国际化步伐明显加快,IEEE WRTLT系列会议创办、IEEE PRDC会议落地大陆,都离不开他的倡议和助力。不少学生与青年教师的研究成果,在闵先生的指导下,成功登上国内、国际顶刊以及国际顶级会议舞台,为我校计算机学科的崛起打开了局面。

5-1:2004年闵应骅教授(左1)参加实验室讨论班

我们特别积极对接国内院士资源,精准赋能学科核心建设。清华大学孙家广院士深耕计算机图形学与软件工程领域多年,熟悉国内学科布局和重大项目申报规律。受聘期间,孙院士多次莅临学院把脉定向,针对学科优化、方向凝练、项目申报、人才梯队建设给出诸多实在的指导建议。中科院自动化所谭铁牛院士长期深耕智能信息处理与模式识别领域,视野前沿、研判精准,经常参与学院学术座谈,指导我们布局人工智能、网络安全、智能故障诊断等交叉新方向,推动传统优势学科与前沿技术深度融合。

5-2:2005年孙家广院士(左3)指导学院工作

我们还积极对接境外专家教授。2003年湖南大学特邀本校计算机78级校友、时任微软公司Speech Platforms Group总经理的黄学东(2023年当选美国国家工程院院士、美国艺术与科学院院士)为软件学院名誉院长。黄学东深耕国际计算机行业多年,视野开阔、资源丰厚,每次返校讲学交流,都能为师生带来最前沿的学术理念和行业动态。依托他的海外资源,我们还搭建起了对接国际顶尖院校、著名企业开展联合科研和师生访学的桥梁。2003年台湾大学原计算机系系主任郭斯彦教授的引入,也为我校计算机学科国际化发展带来了重要助力。郭斯彦教授利用学术休假,2004年全职在湖南大学工作半年,并为软件学院的研究生开设《容错计算》等前沿课程。通过郭教授的助力与协调,IEEE PRDC国际会议2005年落地长沙,为我们搭建高端国际平台创造了难得机遇。加拿大Regina大学杨学东教授的常态化交流,也为我们计算机学科多个研究方向带来新思路、新合作渠道。

5-3:2003年聘任郭斯彦(左3)为湖南大学客座教授(左4校领导彭求实)

为了进一步丰富学术层次、对接产业前沿,我们还陆续邀请了多位工业领域海外专家来校交流。美国IBM院士萧慕岳先生,以及微软的凌小宁先生兼具深厚理论功底和一线产业经验,他俩的到来,让师生学会立足产业实际找问题、做研究。

5-4:2002年王柯敏校长(前排左1)与美国IBM院士萧慕岳(左2)亲切交谈

十余年引智赋能、深耕建设,一众海内外专家的倾心帮扶,让湖大计算机学科彻底摆脱了初创期的薄弱与闭塞,一步步成长为国内计算机学科的重要研究阵地。学科建设上,我们从无到有,搭建起特色优势研究方向,国际影响力逐年提升。

六、搭建学术会议交流平台

回望湖南大学计算机学科数十年的发展,一路走来,皆是踏实摸索、稳步积淀的过程。从最初基础薄弱、视野有限,到慢慢形成自身特色、接轨国内外学术前沿,学科的每一步成长,都离不开开放交流的学术氛围、各方专家的倾力帮扶,以及持之以恒的育人坚守。做科研、建学科,从来不能闭门造车。20世纪90年代,国内计算机学科的学术研究才刚刚起步,彼此交流的渠道也十分有限,想要接轨国际前沿就更加困难了。那时湖大计算机学科虽在稳步推进,但缺少稳定的对外交流、切磋学习的平台,师生的学术视野、研究思路都受到不少限制。立足学科发展和师生成长的实际需求,学院坚持搭建各类学术交流平台,通过承办、创办学术会议,创建校内外、海内外的沟通通道,让同行能够互通有无,让青年师生有机会接触前沿,开阔眼界。

在多方协调与同仁的共同努力下,经我积极争取并在中国计算机学会容错计算专委会的支持下,1998年9月湖南大学承办了98全国计算机测试与诊断学术会议。2004年10月,由我牵头申请筹备,湖南大学承办了第三届全国测试学术会议。大会汇聚了全国众多高校和科研院所的研究力量,围绕测试技术、容错架构、网络故障诊断等问题展开研讨,进一步畅通了行业内外的交流渠道,也让湖大计算机在国内容错计算、测试领域的口碑和影响力愈发坚实,时任湖南大学校长谷士文教授莅临开幕式。

6-1:2004年中国第三届测试学术会议由湖南大学承办(前排左八谷士文校长)

在做好国内学术交流的同时,我们一直希望能打开学科的国际视野,让院内师生走出国门,也让外界真正了解湖大计算机的研究特色。依托我们团队多年在容错计算、可测性设计方向的积累,在闵应骅教授和日本奈良大学Hideo Fujiwara教授(国际著名测试专家)的倡导下,湖南大学参与了IEEE WRTLT国际学术会议的创办,并于2000年9月承办了首届IEEE传输级自动化测试生成与可测性设计国际学术会议(WRTLT00)。该会议的创办填补了当时这个领域专属国际交流平台的空白。来自全球的专家学者齐聚岳麓书院,围绕测试技术、容错设计等方向深入交流。时任湖南大学校长王柯敏教授莅临开幕式。该会议后被IEEE纳入系列常规会议,每年在不同国家召开,亦成为国内同行长期开展国际学术交流、发布研究成果的稳定平台。

6-2:2000年闵应骅(左1)和张大方(左2)共同主持WRTLT00国际学术会议

为了进一步提升学科的国际站位,学院持续拓展国际合作渠道。台湾大学的郭斯彦教授掌握丰富的国际会议资源,时任全球可靠性计算领域颇具影响力的环太平洋可靠性计算国际学术会议(PRDC)指导委员会主席。通过种种努力,第十一届IEEE/IFIP环太平洋可靠性计算国际学术会议(PRDC)于2005年12月由湖南大学在长沙承办,这是该会议首次落地中国大陆。会议汇聚了全球百余位学者,众多国际知名专家亲临现场,分享前沿研究成果。通过这场会议,国内外学界系统了解了湖大计算机学科的发展情况和育人特色,学校的国际曝光度和学术话语权得到明显提升。会议积累的国际化办会经验、前沿学术资源,也慢慢运用到日常教学科研中,为计算机学科的建设发展提供了不少参考。

回望一路走来,从1998年首次承办国内学术会议,到创办国际系列会议、引进顶级国际盛会,正是这一次次务实的学术交流,推动学科从封闭摸索走向开放融通,为计算机学科众多特色方向的研究带来了新思路、新资源,也滋养着一代代师生的成长。

七、九三学社延续治学传承

湖南大学与九三学社渊源深厚绵长。建校办学史与学社发展历程深度交融,一代代湖大前辈先贤深耕治学、履职社务,积淀了学校求真务实、科教报国的优良传统。

黎锦熙先生是九三学社主要创始人之一,也是深耕湖大办学育人的重要前辈。先生为知名语言文字学家、教育家,早年就读于湖南大学前身湖南优级师范学堂,与湖大渊源深远。1945年,他参与发起创立九三学社。1947年至1948年,黎锦熙先生受聘担任湖南大学文学院教授、院长。在任教期间,他深耕学术研究、潜心育人治学,将九三学社民主、科学的精神内核融入办学实践,为湖大积淀了深厚的学术底蕴与家国情怀,是学校九三学社事业发展的奠基人。

继黎锦熙先生之后,多位湖大前辈接续深耕民主党派工作,推动校内九三学社建设稳步发展,并为九三学社湖南省委输送了好几位重要人才。原湖南大学校长翁祖泽先生,长期深耕教育管理与学术研究,1989年加入九三学社,1992年任九三学社湖南省副主委直至调离湖南。他立足学校平台履职社务,搭建民主党派与高校育人、科研工作的衔接桥梁。环工学院利光裕教授作为九三学社湖南大学支社首任主委(1986年),任职期间牵头搭建校内学社组织架构,完善工作机制,深耕基层社务建设。他在1992年调离湖大,荣任九三学社湖南省委专职副主委直至2002年,先后协助徐有恒、卢光琇两届主委主持九三学社湖南省委日常工作。材料学院陈振华教授在1997年至2007年任九三学社湖南省委副主委。

在学校九三学社发展的深厚积淀下,湖南大学计算机学科的九三学社工作逐步接续传承、稳步发展。我与湖南大学及九三学社结缘,都与本系的周有文教授息息相关。记得1981年我在合肥工业大学的本科毕业设计答辩,答辩老师中就有湖南大学计算机科学系的周有文。由于我所在的实验班是国家科委的试点班,于是学校专门聘请了国内10余位高校的教授来校指导评审我们的答辩。周老师在答辩后主动与我交流,介绍湖大计算机科学系初创发展现状与治学氛围,并代表校方诚挚邀约我入职湖大。正是周老师那份对学术的热忱与拳拳诚意,让我深感敬佩,从而坚定地选择了湖南大学。周老师不仅是我选择湖南大学的引路前辈,也是我加入九三学社的引荐人。他接续利光裕教授的工作基础,于1992年10月担任九三学社湖南大学支社主委。他深耕校内组织建设,特别为计算机学科的青年教师成长搭建了良好平台。

1992年12月,经周老师推荐,我正式加入九三学社。随后我在1995年担任支社副主委,1998年接任支社主委。2001年,为配合高校整合,原九三学社湖南大学支社和湖南财经学院支社合并,成立九三学社湖南大学委员会,我任第一届主委。在2001年9月7日召开了成立大会,时任九三学社湖南省委主委、省政协副主席卢光琇,湖南大学党委书记刘克利等莅临指导。这也成了湖南省所有合并院校中第一个进行民主党派组织整合的经典案例,也是九三学社在湖南省的省直单位中成立的第一个“委员会”。我于1997至2002年任九三学社湖南省委常委、青年工作委员会主任;2002至2007年任九三学社湖南省委副主委;2007年接替卢光琇教授当选为九三学社湖南省委主委,直至2022年。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1999年5月6日,时任全国政协副主席、九三学社中央副主席、两院院士、“汉字激光照排之父”王选教授,受九三学社湖南省委邀请,在湖南大学大礼堂做了一场《高新技术产业与人才培养》的报告。报告会由湖南大学校长俞汝勤院士主持。王院士做完报告之后,俞校长高度评价、高度赞扬了王院士的成就和贡献,号召全校师生向王选院士学习。俞校长动情地说:“今天王选院士来湖南大学做报告,我们感到非常荣幸,犹如当年北大校长蔡元培先生邀请爱因斯坦到北大做报告一样!”。会后,我陪同俞汝勤校长、卢光琇主委等接待王选院士并一起参观了岳麓书院。

7-1:1999年与王选院士在岳麓书院门口合影(左起邱光谊教授、利光裕教授、卢光秀主委、王选院士、俞汝勤校长)

三十余载薪火接续,湖大计算机学科的九三学社工作形成了清晰的传承脉络。从周有文教授奠基引路、深耕基层社务,到我接续履职、统筹推进学社与学科协同发展,再到青年教师接续成长,治学初心与学社精神代代延续。我于2015年推荐本院青年教师胡玉鹏教授加入九三学社,他扎根教学科研与社务一线,现已稳步成长为九三学社湖南大学委员会主委,九三学社中央委员、湖南省委常委,湖南省政协委员。他立足计算机领域深耕产学研融合,助力教育改革与技术创新,参政议政,成为九三学社省委工作的中坚力量。

1984年我首次独立主讲数据库课程时,81级的学生高岭后来也加入了九三学社。他毕业后考取了西北大学研究生,毕业后留校历任计算机科学系副主任、科研处处长、副校长,西安工程大学校长等,现任九三学社陕西省委主委、陕西省政协副主席、全国人大教科文卫委员。

三代学人跨越三十余年的接续坚守,见证了九三学社民主科学精神在湖大计算机学科的落地生根、代代传承,也彰显了高校科研教育工作者立足本职、接续奋进的治学底色。

八、政协舞台积极参政议政

人民政协是具有中国特色的制度安排,是我国政治生活中发扬社会主义民主的重要形式。我1998年当选为第八届湖南省政协常委,历任第十届湖南省政协常委、副主席,第十一、十二届湖南省政协副主席(2012年至2023年)。从2003至20023年, 连任第十至十三届全国政协委员,其中第十一、十三届为全国政协常委。从我1998年走上政协舞台后,就逐步理解了作为政协委员,既是荣誉,更是责任。履职不是光环,而是一生的坚守;建言不是姿态,而是真心的投入。我始终牢记:政协之台,为国建言;履职之路,为民发声。我也始终坚守:立足专业,发挥所长;胸怀大局,情系百姓。

8-1:2004年参加全国政协第十届第二次会议

2003年我被安排到全国政协的教育组,记得同在教育组的还有时任同济大学机械学院院长万钢教授、清华大学校长王大中院士、北京航空航天大学校长李未院士、中科院计算所所长高文院士等。作为全国政协委员,我珍惜这一荣誉,尽职履责,在每年的全国政协大会上都会积极提交提案,建言献策。20年总计提交了100多个提案或大会发言。

8-2:2003年在全国政协小组会议上与清华大学校长王大中院士合影

2003年我国高校扩招已进入第四个年头,第一批大规模扩招的本科生迎来毕业季。由于毕业生增幅高达46.2%,就业难题陡然凸显。为此,我做了精心调研和思考,并在当年全国政协小组讨论会议上积极发言:“大学毕业生已经告别‘精英化时代’,开始进入‘大众化时代’。面对这种形势,毕业生要学会适应,去除‘精英化’心态,树立‘平民化’心态,正确对待就业问题,学会到‘蓝领’岗位上开启未来大门。各级政府要出台相应政策鼓励高校毕业生面向基层、面向边远地区就业,让青春在祖国最需要的地方绽放光彩。”我的这个发言在小组会上引起共鸣,并受到众多媒体的关注。当天晚上中央电视台《新闻联播》中出现了我的发言镜头与原声。这份发言也引起了有关部门的高度关注。两年后的2005年7月,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联合印发《关于引导和鼓励高校毕业生面向基层就业的意见》。

在2008年的全国政协全会上,我提交了“将绿色GDP纳入我国统计体系和干部考核体系”的提案。提案提交后,引发了社会各界的积极探讨,我也因此被《南方周末》、腾讯网评为当年全国两会的“十大言者”之一。从2008年起连续10余年,我每年都为国企退休高工代言,坚持不懈地呼吁解决国企退休高工养老金待遇偏低问题,被媒体称为“国企退休高工代言人”和“最执着的委员”。我的提案和发声引起了国务院政策研究室和人社部的关注和重视。2014年10月1日,基本养老保险制度改革在全国实施,取消了“双轨”制。

8-3:2016年参加全国两会期间接受媒体采访

基于自己长期在高校工作以及对信息学科的了解和认知,我提交了不少相关提案或大会发言。如2010年提交了《建设可持续性科技创新团队的对策建议》(大会发言),2013年提交了《进一步加强软件产业发展的建议》(提案),2015年提交了《构建国家信息安全制度保障体系控制我国信息安全风险》(提案),2021年提议将超级计算软件研发计划列入“十四五”国家科技创新规划。另外作为专家学者,我还多次受邀参加全国政协的“双周协商会”。例如,2020年12月23日,在汪洋主席主持的十三届全国政协第45次双周协商座谈会《人工智能发展中的科技伦理与法律问题》上,我就针对人工智能发展所带来的潜在与现实的社会公平问题做了专题发言。

每年全国两会闭幕后,我常受学校委托,为师生们传达两会精神。我深知这份责任重大,每次都会精心准备,尽量用详实的数据和直观的图表,将国家大政方针与社情民意客观、清晰地呈现给大家。令我欣慰的是,这些分享得到了师生们的认可,会后常有师生与我交流探讨,甚至索取资料。记得有一次,马列学院柳礼泉院长在会后还特意给予鼓励,称赞我“对问题洞察深刻,提供的数据非常有价值”,并和我深入探讨了许多细节。此外,相关院系和校学生会也常邀请我去分享,这让我倍感荣幸,也更觉使命在肩。

九、学生培养

执教数十载,对我而言,最欣慰的就是一代代学生的成长成才。从1994年指导硕士研究生开始,到退休为止,我累计培养了五十余名博士、两百八十余名硕士。一个一个看着他们走出岳麓山下的校园,奔赴科研、教育、产业、行政等各行各业,踏实履职、稳步成长,这是我数十年执教生涯最珍贵、最厚重的收获。

杨金民是我带的第一位全日制硕士研究生及第一位独立指导的博士研究生,也是2003年获批计算机应用博士授予点后培养出的第一个博士,现在是湖南大学计算机学院教授。他本科毕业于国防科大火箭发动机专业,跨专业报考我院的计算机应用专业。在我的指导下,他打磨的学术论文成功入选2004年的PRDC国际会议。为了支持学生走出校园、对接国际前沿,我资助他远赴法属波利尼西亚塔希提岛参会。他编写的教材《云计算与微服务》英文版由国际知名出版商Springer出版,被评为湖南大学高水平研究生教材。

9-1:2004年杨金民博士论文答辩

(左起李仁发教授,清华大学杨士元教授,IBM肖慕岳院士,闵应骅教授,杨金民,张大方教授,台湾大学李崇仁教授,中科院计算所李晓维研究员,王东教授)

谢高岗是我的第二位全日制硕士生及联合指导的第一位博士生。他本科修习湖南大学应用物理,辅修计算机专业,选修我主讲的数据库课程后,就立刻联系申请加入我的课题研究,从此跨界投身计算机科研。求学期间,为了让他获得更好的学术资源,我多方协调,引荐他结识海外学者,并送他前往中科院计算所联合培养,师从闵应骅、李忠诚两位著名专家。多年深耕打磨,他专注计算机网络体系结构与分布式计算系统领域,毕业后扎根科研一线,治学严谨、敢闯敢钻,稳步成长为中科院计算所研究员、博导,斩获国家杰出青年科学基金,长期主持多项国家级重大科研项目,发表百篇余高水平论文,科研成果丰硕、行业影响力深厚。如今他仍坚守学术传承,带领后辈接续深耕科研。先后任中科院网络中心副主任、主任,中科院财务与资产管理局局长。

9-2:2002年谢高岗博士论文答辩

(左起邝继顺教授、中南大学陈志刚教授、罗安院士、张大方教授、谢高岗,中科院计算所李忠诚研究员、王耀南院士、李仁发教授)

谢鲲是我培养多年专注科研的优秀女弟子。自本科毕业设计起便跟随我求学,至今已逾二十五载。这些年来,她始终扎根计算机网络领域,潜心攻克以最少测试代价实现高效精准测量这一行业核心难题。她创造性地提出基于张量的稀疏测量理论,开辟了“测量部分、推断整体”的全新测量范式,在网络测量领域赢得了业界的广泛认可。凭借深厚的科研积淀与持续创新,她先后荣获国家杰出青年科学基金、中国青年女科学家奖。多年来,她始终坚守科研初心,坚持奋战在科研一线,瞄准前沿、勇于突破,在攻坚克难中不断取得新成果。现任湖南大学计算机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学术委员会主任,超算与人工智能融合计算教育部重点实验室主任。

李彦彪是我全程贯通培养的学生,从本科毕业设计、硕博连读,到博士后阶段,我一路见证了他的蜕变与成长。如今他担任中国科学院计算机网络信息中心研究员、博导、学术委员会委员,并主持信息化前瞻技术研究开放实验室,兼任华为-中科院网络中心网络通信创新实验室主任,主持国家重点研发计划项目、国家高端智库重点研究课题等国家级科研任务,研究成果扎实过硬,获华为优秀技术合作项目奖,继2023获华为难题揭榜“火花”奖并作为获奖代表与任正非先生座谈后,2025年又与谢高岗、谢鲲各自斩获华为难题揭榜“火花”奖。入选国家级优秀青年人才计划,带领团队深耕前沿技术、攻坚核心难题。

另一位优秀博士毕业生代表是梁伟,现为南华大学副校长、教授、博导。他深耕人工智能安全等领域,系国家级创新人才、湖南省芙蓉学者特聘教授。作为省级重点学科“计算机科学与技术”负责人与湖南省工程研究中心主任,他主持多项国家级项目,发表高水平论文百余篇,获授权发明专利数十项,多项专利已在物联网络安全、智慧电网等场景实现转化应用。获省部级科技创新奖项多项,在学科建设与育人管理方面贡献突出。

除了这些深耕前沿、成果突出的学子,其他学生也各有建树、不负所学。不少毕业生扎根高校讲台,成长为高校教授、学科骨干,接续传承治学初心与育人理念,深耕教学与科研一线。还有众多学子立足行政、企业、基层等不同岗位,依托专业能力履职尽责、实干担当,为行业发展和社会建设贡献力量。如湖南省科技领军人才毕夏安教授、享受公安部特殊津贴专家鄢喜爱教授、湖南省科技兴警领军人才苏欣教授、湖南省产业领军人才赵丹高工、广西省八桂计划青年人才王利娥教授、湖南省芙蓉计划青年人才何施铭教授、刁祖龙教授,还有湖南省科技进步二等奖牵头获得者刘潇潇高工等。

数十载育人路,我始终觉得,学生的成长不必千篇一律、不必强求整齐划一。有人光芒熠熠,深耕前沿成为行业领军人才;有人甘于平淡,坚守岗位默默奉献。每一份踏实的成长、每一次坚定的前行,都值得欣慰。看着一代代从我门下走出的学子,学有所成、不负韶华,在各自的领域发光发热、接续奋斗,便是我身为师者的最大收获与慰藉。

9-3:2004年实验室师生户外活动合影

当年一众青年拓荒者并肩耕耘,倏忽四十余载,岁月流转,各赴山海。半生深耕讲台与科研一线,我有幸基本完整见证了湖大计算机学科从萌芽拓荒到蓬勃兴盛的蜕变。能以微薄之力参与学科奠基、推动行业发展、培育青年学子,是我毕生之幸,亦是我坚守一生的治学初心。如今我已然退休,卸下肩头担子,回望来路,没有遗憾,只有心安。我有幸在湖南大学这片沃土上,做了一名“栽树人”和“铺路人”。如今,树已成林,路亦通达。薪火相传,弦歌不辍。唯愿新一代计算机学院师生接续求真务实、笃行精进的治学风骨,守正创新、笃行致远。学脉绵延,久久为功;生生不息,岁岁出新。